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劇場看戲經驗就獻給了新昌調腔。喜歡調腔,是因它有別與其它劇種的演唱風格,比起京劇,調腔的“幹唱”、“幫腔”和“疊板”相對於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來說更容易接受。民間傳說中的鬼物,當數活無常最為人所熟悉。是以目連戲之白神令人一見就歡喜,一曲【歎炎涼】道盡多少世間炎涼。面醜心善的無常不僅在嬉笑怒駡之間歎盡世態炎涼,更借“罵狗”諷喻人間百態。《調無常·送夜頭》中無常戲弄癩子,一人一鬼,一明一暗,可謂詼諧幽默,妙趣橫生。
然調腔劇碼之豐,又豈止目連戲耳。開場兩出元雜劇也很精彩,一出是曾經的“天下奪魁”之作,一出是元馬致遠的經典;《北西廂·請生》有科白之妙,生動有趣,《漢宮秋·餞別》則百轉千回,催人淚下;明傳奇兩折更是風格迥異,《入夢》曲風高雅,動作亦別具特色,《關雲長·灞陵挑袍》則截然相反,全劇充滿北曲風味,粗獷豪放,氣勢雄壯。
就劇碼選擇上來看,這次選的幾折古戲都很經典。不過礙於演出時間限制,略有不同程度的縮減。東藝演奏廳對於觀眾而言是福氣,即使後排仍可看得一清二楚,然而演奏廳有別於一般劇院的圓形舞臺、燈光以及音響設施等這些客觀條件限制卻對劇團的演出有些挑戰,有幾折戲演員亦有失誤差點摔倒,令人著實捏了把汗。當然,這主要是由於舞臺太滑而引起的,所以可以理解。白神一折演出足足有近20分鐘,只是目連戲《白神》無火,燈光也無法配合這類鬼戲的背景氣氛,歎炎涼只歎了權貴與財主,罵狗也略有節選,其中送夜頭中癩子燒紙錢也不是真燒,雖不影響正式演出,卻不免令人有些可惜。不得不說的是東藝演奏廳的音響效果也太好,以致于伴奏有時略蓋過主演的聲音,而《牡丹亭·入夢》一折中的絲竹之聲卻因此而顯得十分動聽。原本隱在後臺的樂師的動作也因為整場明亮的燈光令人看得特別清楚。這或許也是一種特殊的體驗。
整體上來說,雖然這次演出有不少客觀條件限制,但仍不失為一場精彩的演出,從開場的遊寺,到餞別,而後是入夢,白神以及關雲長,仍可看出劇團在劇碼安排和為配合演出場館在細節中做的努力調整,原本在視頻中看著幾乎睡著的劇碼,在劇場中卻一點都不覺得時間過得慢,看著臺上鮮活的人物,令人感覺到傳統戲曲穿越時空的力量。調腔相對昆曲或許是沒有那麼詩意,亦不及越劇豔麗,更不如京劇那樣知名,但這又如何?調腔就是調腔,“人無我有”,就已足夠。希望有一日,可以有機會去劇場看到《鬧判》,《水滸記·活捉》等劇碼,我,如此期待著。
原文首發於網易個人網誌 時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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